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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至访谈 | 补课!中国当代艺术的基本价值
中国著名书画家网 | 时间:2015-07-18 19:45 | 文章来源:中国著名书画家网 | 作者:禹至





在媒体报道中,我们经常会被令人惊诧的事件所吸引,当代艺术也是如此。比如没有界限、没有底线的行为艺术,再如与传统视觉审美习惯相背离的表现形式,等 等,面对这充满叛逆的艺术样式,艺术业外的大众会说出“胡闹”、“疯子”这样的评语。而“个性”是艺术的唯一追求吗?这种“个性”代表着什么,是形式?思 想?还是别的什么?这些“疯子”不断挑战人们的视觉底线,仅仅是为了吸引观者的眼球吗?所见、所闻、所思,许多人对当代艺术定格为这样的印象:形式主义、 没有思想、没有底线、缺少涵养、穷困潦倒、虚假炒作,甚至是伪艺术。
一些业内人士对中国的当代艺术的评价,认为当代艺术在中国没有理论根基,且从 形式到意识观念,国外早已出现,已不具备“当代”应有的含义。除了诉求的不同,很难找到本质上的区别。当然,在中国的当代艺术作品中,我们看到了更复杂的 元素:艺术家对社会的思考,对人性中压抑、黑暗、泄愤等 “负面”情绪的展示,相较于传统中唯美至上的作品,似乎有了更丰富的思想承载。这是一种以无度展 示内心感受所代表的自由,同时也是艺术家个体的心灵独白,而后者,往往是人们所忽视的。
对当代艺术,批判似乎多于褒奖。面对当代艺术这么一种现 象,笔者与业内人士的讨论也是相当激烈的。在对中国当代艺术存在的价值的探讨中,不得不又重新回归到“艺术”本真上来。自然,少不了讨论如何看待艺术。艺 术无定义,艺术家与观者,各有各的主张和生命体验,对作品,也免不了个人主观感受的叠加。但笔者始终认为:不论国度及其文化如何不同,人类始终有一种对艺 术共通的感受,这种感受就是对心灵的触动。直到最后,笔者发现,讨论当代艺术,是因为艺术在人们的心中是一种崇高而空灵的精神栖息地。而中国的当代艺术作 品所呈现的,却更多是背离了这种崇高与空灵。以挑战和冲击的姿态展现,甚至宣称这才是艺术!如此疯狂才是艺术家!艺术无界限、无底线!如果说用一个符号代 表他们,我想只能是感叹号,无数叠加的感叹号。正因如此,对中国当代艺术的探讨才有了意义:如何理性、客观地评判当代艺术的价值?观者对其作品是否掺杂了 个人情绪和体验?一些受人唾骂的当代艺术从事者是否也要回归思考自己的艺术思想?而这,正是本文的初衷所在。对中国当代艺术,笔者没有具体的结论,但是有 一点:中国当代艺术的价值,至少是在中国补了一段西方艺术发展所经历的历程,让我们站在艺术通向未来的同一个起点。
对于中国当代艺术的评价,批评 家们已经做出了很多总结,无论是从哲学层面,还是从美术史的发展历程,大作小议,雄辩种种,悖论頻出,颂扬者有之,诟病者有之。而笔者认为,对于这一话题 讨论的过程,是更有意义和更能梳理对主题的评价思路的。因此,笔者特意呈现讨论过程,以期从哲学层面更理性地评价中国的当代艺术。
时  间:2013年11月
地  点:大河湾美术馆
受访者:禹至(朱彬)(北京宋庄大河湾美术馆馆长)
采访人:耿海珍(艺术媒体人)
 
耿海珍(以下简称耿):什么是真正的当代艺术?面对当代艺术正在面临抨击甚至否定的现状,我很想了解,它的成因是什么?灵魂是什么?价值何在?它有自成一派的理论根基吗?
禹至(朱 彬)(以下简称禹至):在“当代艺术”前面,我通常会加上一个前缀“中国”,称之为“中国当代艺术”,以与西方有所区分。如果说我们的当代艺术与西方有一 个契合点的话,那就是都可归结于西方后现代理论框架下的艺术思想和观念。基于此,所谓的当代艺术基本上是对原有的绘画艺术的否定,从架上走到架下,比如装 置、行为、影像,等等,这些原来都不在美术范畴的东西,纷纷以一种新的艺术形式呈现。艺术也从此不再局限于精英小众,更多的是普罗大众都可以参与的艺术。 现在,很多批评家、理论家对中国当代艺术各有见解,批评性和建设性的探讨都很多。相对集中的讨论,是关于我们的理论根基的探讨?许多人认为,如果从中国 找,中国当代艺术的理论根基是没有的。没有理论根基为什么会有当代艺术呢?这无非是一个提法上的问题。实际上,我认为这是一个过程,美术发展中必须经历的 一个过程。中国艺术跟西方艺术真正的碰撞,迄今也只有一百年出头,相对中国和西方各自的艺术史而言,是很短暂的。稍稍捋一遍,就会看到,这一百年实际上是 一个相互学习、相互影响的过程。从试图让中国艺术与西方艺术接轨的角度上讲,是一个补课的过程。有人认为对西方艺术思想、观念的移植是从85美术新潮开始 的,其实早在“五四运动”时期就已经开始。如何向西方学习以寻求改良中国艺术的办法,如何让西方艺术与中国的传统艺术结合起来,创造出一种中西交融的艺术 模式,等等问题,随着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就已逐渐摆到中国人面前。当我们向西方学习古典写实的时候,西方艺术却正在从古典走向现代,正在放弃古典写实。我们 并没有跟西方艺术踩在同一步点上,让很多人感到失望和不满,也遭到许多批评甚至否定。但我认为这没什么不好,更没理由否定,没有这么一个碰撞的尝试期,没 有这样的补课,后面的路又该怎么走过来?我们没有必要去对我们的前人所做的事,情绪化地说三道四,他们是有贡献的,他们做了别人没有做到的那部分事,有自 己的思考。
从85新潮开始,结束了“文革”的闭锁,中国再次向西方学习,这才捡起了西方后现代理论的思想和观念,才出现所谓的当代艺术,比如像波 普、超现实主义、抽象表现主义,等等,都在其中。可是这些算得上“当代”吗?那要看用什么标准去考量了。我认为艺术的当代性必须包含创造性,且对艺术的发 展具有一定的影响作用和引领意义。而我们目之所及的中国当代艺术恰恰缺乏创造性,更不具备引领的意义。可我也并不因此就否定这些所谓的当代艺术的价值。我 们的这些艺术家,用短暂的几十年所做的学习和总结,我认为是做了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我所说的价值并不指向那些作品,而是指向他们所做的这样一件事,形成 的这样一种现象,这对中国艺术的发展是有贡献的,其价值就在于补课,再次为中国艺术补了一课。至于作品本身的价值,如果把补课这一过程所产生的作品,当成 具有极高的,甚至是创造性的价值去看待,显然过了;但如果像某些情绪化者,将这些作品当垃圾看待,那是更大的过。我不否认,如若以这些艺术样式代表当代, 确难以服人。因为我对当代艺术的理解,至少应该是前人没有做过的。而且,这个“没有做过”,不局限于形式和方法,并不是一种形式或技术技巧方面的新尝试就 是新的了。做艺术的过程,在我看来应该是艺术家重新认识世界的过程。也就是说,是从认识论层面或者说从哲学层面出发,寻求别人所没有的对事物的新的认知。
所 谓当代,我认为一个大前提就是前人所未为。我们经常从文章里看到一些颇具权威的人士对当代性的理解,有时候也很难苟同。拿一个在评论文章里经常出现的词来 讲,就是“博采众长”。博采众长具有当代性吗?博采众长是好事吗?评论者不但认为好,甚至认为是一种创造。可我认为博采众长不是好事,既然是博采众长,那 一定是收刮他人的果实为己所用,既没有自己的新的认知,更和创造性八竿子打不着。刚才已经说过,做艺术的过程,是艺术家重新认识世界的过程。没有新的认 知,只是从众多别人的作品中揣摩、臆断画者的心境,自己再做一个为己所需的整合,这就是所谓博采众长。如果有人说我的作品博采众长,我的感受一定是一种失 败,我会认为没有价值。
耿:我也不喜欢听到有人对我的作品有“博采众长”这样的评价,但我最愿意听到的是我的作品有我自己的品格。
禹至:是 的。看来你对自己的艺术有很高的自我要求,这就是独立品格。因为做艺术本来就是一件很个体的事情,它的优劣和价值不在于谁比谁画得好。“画得好”狭义去想 是有毛病的。我觉得在街上画炭像的那些人画得也不错啊,可为什么我们甚至不能将他们的画像当艺术来看?显然,他们是画匠,在技法上有够用的功夫,但这和艺 术创作是不同的。因为艺术有一个重新认识世界、传达认知和心灵体验,甚至是对生命的体验的过程,而画炭像的画匠仅仅是把像画好了,画得很逼真,但因缺少了 那些过程,没有一种为了认知而做的探索,因此还算不上艺术创作。因此我不愿意用画得好与否,去评价作品,如果非要这么去评判,我对画得好与否的考量标准, 就是看哪件作品更充分的呈现了我再三提到的重新认识世界、传达认知和心灵体验的过程,哪件作品表现出更高、更独立的品格。
回到当代性问题来讨论, 并不是所有的艺术都非要往当代去靠。传统也有传统自身的价值,当今这个时代如此包容,为什么非抱着当代艺术不放呢?比如,如果想传承和弘扬中国的传统文 化,通过艺术告诉世界,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价值,但未必有创造性,做的只是传承和传播这样一个工作而已,而这样的工作,就没必要也不能往当代艺术上靠 了。哪怕在形式上有一些大胆的改动,哪怕有一些新的名称,它都与当代无关。用一些新的名称将传统的东西往当代靠,不但牵强而且滑稽。比如说“新传统”、 “新工笔”等等,这些新的名词让人听了很尴尬,不知想出这些新词的人是不是觉得尴尬。哪样的工笔是老的?哪种工笔是新的,是怎么界定的?有什么标准呢?难 道可以量化?工笔也好、水墨也罢,创新关键是有没有新的思想观念,传达什么样的认知,什么样的心灵体验和情感,这一切新了吗?这一切没新,再怎么去追求新 奇的形式、面貌、名称,都不会有创造性,更别说一个新的称呼了。这样做的结果,恰恰丧失了原有的品格。
耿:那么中国当代艺术取得成就了吗?是什么?它未来的方向呢?
禹至:前 面已经提到,中国当代艺术的成就,就是给中国在艺术发展的道路上补了一课,形成了一种新的现象和艺术生态。这是应该经历的,必然的,但不是创造性的,一定 不是这三十年我们自己探索的。我们所看到的中国当代艺术,基本上是西方已经走过的路,别人走过的,我们再走一趟有意义吗?我认为有,而且是必须的。
现 在问中国当代艺术未来的方向在哪,这个命题太大,也难怪一些很活跃的理论家、批评家都难以指引,他们也是在困惑中慢慢地摸索。其实,这样的困惑不止存在于 中国,西方对此也不无困惑。大家都在找,又都还没找到。我看这是好事,因为现在的东西方,信息基本对等,起点大体一致,对未来的机会,无疑比此前任何时候 都均等了。
耿:“当代”这个称谓具有年代区分的时间含义吗?
禹至:我不这么认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任何一个时点,都有该时点上的时代精神。而“当代”二字应该涵盖这种精神。
耿:比 如说“中国传统”,现在称中国传统是有时间区分的含义的,但是“后现代”,它就不只是时间区分上的意义了,还有艺术发展的历程,代表了一种艺术风潮。所以 “当代艺术”也应该是一个有时间性的称谓,现在好像有很多人都愿意把当代艺术加引号,就好像现在呈现出来的当代艺术的形式或者说风格的作品就叫当代艺术, 而不是真真正正的“当代艺术”,它已经成为一种代名词。是这个意思吗?
禹至:西方的后现代主义,实际上也没有 时间指涉。西方艺术的经历,从大的主线上来讲,有古典,现代和后现代三大阶段,看上去貌似时间分隔的三个区间,其实不然。任何时期的具有反传统理论倾向的 哲学观点、理论和体系流派,都是可以归于后现代的。后现代是一种不以文字成规的主义,是反本质、反约定俗成和范式的情绪化主张,是一种观念的转变。后现代 主义并不是现代主义的延续,相反,恰是一种反抗,时间上,它既有先于现代主义也有后于现代主义而存在,甚至同时存在。
耿:后 现代主义是一个双重译码,它的思想和灵魂还是现代的。现代主义艺术的出现和发展由包豪斯开始,有了现代主义设计,是为了满足社会大众,批量化生产,不只是 满足少数权贵人群的手工艺作品,量生产的很小。现代主义把那些繁琐的装饰全部去掉,换成几何型的,以结构取胜,机械化批量生产,现代主义的灵魂是在这个地 方。那么后现代主义呢,实际上它的精神还是现代主义,只不过是从形式上,又加了一些装饰的元素,从古典艺术中取一些元素,把它安在现代主义的结构上,是一 种戏虐,一种叛逆。因为有些现代主义作品发展到后期就已经简约到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程度,人毕竟还是需要一些装饰的心理上的诉求,现代主义的一句名言“装 饰即罪恶”,到了一个极端。所以后现代主义的一类作品是回过头来,希望通过古典艺术寻找灵感,有情绪上的叛逆,也有形式上的追求,和思想上的探索,但是始 终还是现代主义的灵魂。因为社会发展已经发展到工业化,没有办法取代现代化的精神。
咱们称之为传统或古典,这可能是有一种时间上的称谓。那么西方有“当代艺术”一说吗?
禹至:从翻译过来的书本上看是有的,“前卫艺术”、“后现代艺术”和“当代艺术”几个说法都看到过。从思想、观念和主张上看,前卫艺术、后现代艺术和当代艺术是一致的。因此,关于名称的选用,我想应该是翻译上的问题。
耿:所以你才在“当代艺术”前面加上“中国”的前缀。我明白你的意图了。有些人认为当代艺术的意思就是当下的,而现在很多作品并没有反映当下的什么东西。那么您是怎么区分当代艺术的?
禹至:我 看到过一件作品,画一个女孩,身边放着一个品牌电脑,手里拿着个一个ipad,画家认为这是当代艺术,因为这两件东西都是当下的时尚,他画上去了,所以当 代了。我觉得这太幼稚,太肤浅,这种思维过于物质化。对当代艺术如果这么物质地去思考它,永远也找不到什么是当代艺术的答案。生硬地用一个时间指涉来区分 作品能否称之为当代,肯定是错误的。创造性、唯一性、影响力和引领意义,这是我所理解的当代艺术的要核。其中,创造性指的是思想、观念和认知层面的创新, 而不是形式、面貌、风格或技术技法的差异。它包含自由的涵义,因抗争各种束缚而获得的自由;唯一性则给当代艺术带来时效性,当它还是唯一的时候,它是当代 艺术。当它被大量重复时,它的当代性也就荡然无存;影响力和引领意义,是指对艺术的发展而言的影响和引领。
耿:我认为当代艺术不是一个阶段,它是一种艺术现象。就像波普艺术也是艺术现象一样。
禹至:对。任何一个时点都可能产生那个时点上的当代艺术,因此它不该是特指某个阶段,它确实是一种现象。例如你提到的波普艺术,就是一种文化现象,是一种极力展示自我价值观的流行文化,在哗众取宠中蔓延开来的过程所引发的现象。
耿:那 么现在中国一些做当代艺术的人,弄得很血腥,有的把自己胳膊割伤了,有的把血滴在菜里边或鸡蛋里边炒着吃了,还有把很多材质混杂在一起做出来个东西让人看 不懂,给大众的印象好像就是现在做当代艺术的已经没有“真善美”的感觉,他的思维好像就是扭曲的,是一种丑恶的、黑暗的、抑郁的。那么这个是个人行为还是 应该归纳到这个艺术里面呢?如果归纳到这个艺术里边,甚至犯罪都可以归纳到行为艺术吗?
禹至:我这样看这个问 题,自从有了杜尚,艺术和非艺术的界限已经被打破。所以做什么事情他都称之为艺术也不奇怪。你讲的这种自残、血腥,还有莫名其妙的材料堆砌,这当中有没有 越出原有的艺术的界限,也就没必要深究了。后现代艺术本身就包含着这种反抗,对艺术界限的反抗。前面也讲过,中国的当代艺术,正是移植西方后现代理论的思 想、意识和观念而形成的,因此有这种反抗很正常。当然,当中也还是有一些有价值的作品的。有这样一幅作品:在橡胶上面扎铁钉的作品,大量的铁钉扎满了一大 块橡胶,都扎穿了,然后就把它反过来挂在墙上,就出现了很多直逼观者的钉尖。这些元素按从前的对艺术的理解都难以纳入艺术,但我却认为这是一件不错的当代 艺术作品。他用一种别人想不到的方式,甚至看起来是非艺术的方式,诉求自己对矛盾转化的理解:一个弱者(橡胶)被强者(铁钉)伤害后,反过来会变成一个伤 害力极大的强者。这不但表现了艺术家对矛盾转化的新的认知,还揭示了令人堪忧的社会现实,富含一种对社会现象的敏锐观察和哲学思考。所以说,不管自残、血 腥还是材料堆砌,如果能带来一种哲学思想,或哪怕只带来一个微小的哲学观点,我们也可以去欣赏它,也可以把它看成一种艺术。
耿:现在有些人混淆了艺术、道德,他们觉得艺术就没有什么法律界限,没有什么道德,他就是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禹至:从 哲学发展的历史看,这个过程也正常。其实崇尚“真善美”是苏格拉底所奠基的最老的哲学思想,那时的人类,还需和野蛮作斗争。其后,人类不管发展到什么程 度,“真善美”总是那么具有普世意义,总是那么让人渴望,这是事实。但是不是说这个世界有了“真善美”就完整了?当然不是,这个世界除了“真善美”还应该 有也肯定有很多的“假恶丑”,还有和人性相关的许多欲望和本能。要回答你的问题,先要搞清楚艺术的功能是什么?功能肯定很多,服务功能一定是其中一项。艺 术曾经服务于宫廷,服务于意识形态,也曾服务与民众。现在有些艺术家,希望用艺术服务于自己,去揭露人性。我可以把它看成艺术的一种功能,问题的关键在于 他所呈现的揭露有没有创造性?对观者的心灵干预是不是积极的?
但我个人,更愿意把艺术当成一种很纯粹的东西,更多地关注艺术本体的价值,而不是对艺术的功能依附的价值。

耿:是因为当代艺术的内容更多地去反映社会,而传统的绘画没有过多地反映社会吗?
禹至:那不是,反映社会多的我看还是之前的,尤其在85思潮之前,文革、建国到70年代末其实中国的作品很多比如歌颂英雄事件的,有教育意义的,后来反而没有了。这实际上也是艺术的存在问题,即:艺术有这种功能,是不是就要完全用这种功能,是不是存在什么就要去干什么?
耿:那么它还是不是艺术呢?很多艺术作品大家都说好,是因为那个作品能给人以强烈的视觉震撼,产生心灵的共鸣。不只是绘画,舞蹈、音乐、雕塑等等都会是这样。可我们被吸引的原因,往往是作品描写的事件。
禹至:你 说的是艺术的承载问题。在西方,从以塞尚为标志的现代艺术开始,弃承载,尤其是弃文学承载,就成了当时的艺术家们一种广泛的追求。可是我们的艺术恰恰从那 时起,加大了各种沉重的承载。如文学承载、意识形态承载、道德承载、教育承载,等等,恨不得将艺术当教科书用。一匹马本来很骏,但身上驮满了货物就看不出 是马是驴了。艺术不正是这样吗?当艺术承载过多的时候,艺术的本来面目也会被淹没。
耿:回到当代艺术话题上。在中国,从事艺术工作的人、不从事艺术工作的人,一提起当代艺术,听到最多的话就是“那些人都是疯子,内心阴暗,做出来的东西都很恶心”,当代艺术真的就是这样吗?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好的当代艺术的作品吗?
禹至:这里面原因很多,有些作品确实很糟,有些不错的作品既有可能他们没看到,也有可能没看懂。
耿:也许是某些媒体的报道更乐于猎取一些负面的事件和现象,使得大众对当代艺术的印象也多是负面的。所以,面对当代艺术的复杂性,是不是首先应该回到探究什么是艺术上来,先让大家搞清楚艺术和非艺术的界定。
禹至:你 这个问题很好。这首先关涉到一个社会分工问题。因为艺术作品不能只在艺术家群体中欣赏它,肯定要面对普通大众,可这恰恰是它的一个硬伤。现在我们的艺术普 及教育确实太缺乏,可说是趋于零。而因分工的关系,艺术家又不能迁就大众的艺术水准和审美习惯去创作作品,于是艺术家和大众因艺术素养差距带来的矛盾就不 可避免。要解决这样的矛盾,仅靠艺术家显然不够。理论界、教育界、媒体等社会各界其实都有责任和义务。
耿:今年曾梵志的那个“最后的晚餐”拍了个天价?
禹至:对,报道说是一亿八千万。
耿:有传闻,这一拍炒作的嫌疑很大。
禹至:对这类情况我不想做太多评价,因为无依无据。况且,无论艺术家、藏家还是推手,他们都为此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也做了很多别人没做的事,相信这些事也会有其自身的意义和价值。我姑且这么去看待:他们所理解到的价值也许我们还理解不到。
耿:我想系统地去探究什么是当代艺术,恰恰因为当代艺术没有理论根基。有些人利用当代艺术形式上的自由度,去做一些超越法律界限和道德界限的行为,对社会的影响是很大的。
禹至:这 个命题太大。法律上的事由不得我们去操心,各种法律摆在那里,谁都要遵守;至于道德,人类的道德观,在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时代有着很大的差异。其实这是个 体选择上的事,自身有准绳,就可以有原则地选择自己能接受的那一部分,用自己的修为和主张去欣赏和评判当代艺术,不一定要找到一个结论性的答案。
耿:现在我的思路又回归到了什么是艺术。
禹至:什 么是艺术也是一个大命题,我暂时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一直在探究这个问题,为此,我试图通过个别艺术家的作品来解读一些东西,什么东西呢?艺术走到今 天,我们是不是要回过头来看看绘画以前、文字以前人类原初的状态?只要有人类,一定有交流,包括还没有我们今天的语言、文字和绘画的时代。那么,他们是如 何交流的?发音?手势?动作?还是符号?我想这些都有;后来,我们啥都有了,文字、绘画、科学以及各种认知,艺术和认知从此不可分割。我探讨的方向是,如 果能将艺术和既有的认知解除关联,那将是怎样一种状态?也许,那才是真正的艺术的本真。
耿:期待您的探索成果,希望是一个创造性的成果。说到创造性,我发现很多人对“原创”理解都不尽相同。
禹至:谢谢!
我 有同感。对“原创”的理解各有不同其实很不应该,因为“原创”的词义非常明确而且很唯一,那就是创作和发明出全新的作品。但确有许多人,包括一些画界的业 内人士,都把一些在既有的主义、风格、流派的基础上,创作出的一些形式上还算新颖的作品视为“原创”。我想,这不能用理解不同来解释,我认为这些人是对 “原创”的误读,甚至是误将“新颖”当“原创”看了。在我眼里,艺术作品的原创性决定着它的价值。对当代艺术而言,原创是起码的要求。
耿:那么当代艺术的价值是什么?
禹至:就目前所看到的中国当代艺术而言,它的价值,除了补课,还是补课。
耿:与您交流很有收获,让我解开了许多疑问,太好了。中国当代艺术的基本价值是在补课,让很多人关注到了,在经历,并且让中国艺术与西方一道,站在同一个新的起点。
禹至:你有收获我很高兴。我从你的交谈里,也学到了东西。谢谢!
禹至  2014-01-23

[源自:中国著名书画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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