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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90后|张子飘:矛盾和冲突,寻找生命体验的临界点
中国著名书画家网 | 时间:2022-05-25 11:01 | 文章来源: | 作者:李伊荣





张子飘的个展本来计划在5月上海的龙美术馆展出,展览已经布展完成,但由于疫情无法对外开放。这是张子飘的第六次个展,自2015年于芝加哥艺术学院毕业回国后,她保持着一年一次个展的频率,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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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90后|张子飘:矛盾和冲突,寻找生命体验的临界点

张子飘在工作室创作

出生于1993年,年仅29岁的张子飘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果敢和利落。在外界看来,张子飘身上的标签足够吸睛,艺二代、福布斯亚洲30位30岁以下精英、画廊及重要艺术机构的认可,这些所谓的“光环”让她的标签更为亮眼,而她的态度则显得风轻云淡,“这件事跟我的艺术创作没什么关系,贴什么标签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张子飘的父亲是画家,她与父亲的相处方式像朋友一样。高中时代,张子飘学习绘画的过程并不顺利,在父亲的鼓励下,她选择去美国留学,在那里找到一种自由的创作方式,“你的绘画语言得到了尊重,即便你的绘画语言没有那么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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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心脏 06 Heart 06,2021,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190×23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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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五花肉01 Pork Belly 01,2021,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145×130cm

当站在她的作品面前,也许会不知如何安放视线,粗粝的线条、模糊的图案和浓郁的色彩……大面积涂抹的厚重笔触下隐藏着坚固的结构;在抽象的颜色和线条中,又会出现直白张扬的字符,画面的情绪似乎可以延伸到画布外,营造出一个压迫和张力共存的空间。

在她的新作中,身体本就是充盈着力量强度的化身,是生命与感知的结合。相较于和外界保持距离的艺术家,张子飘理解世界的角度更加感性,她一向喜欢在绘画本身中寻找答案,“我都是跟着自己的感知走,感受画面本身的韵律感。”这种来自内心的感知首先是源于艺术家的敏感和天性,“比如在画花的肥厚度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好像跟肉体的感觉相似。”在“Blooming”系列中,她将身体和精神性的感受直接投入到对绽放最猛烈之花的刻画中,她笔下的花卉和身体有着同等的生命强度,奋力挤压绽放的花朵只为了盛放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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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 百合03 Lily 03, 2020,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190 × 23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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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 樱桃花 Cherry Blossom, 2020,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230×190 cm

于是,沿着自身的感知路径,张子飘自然而然地形成了绘画的主题。“果肉的汁水让人联想到植物,而花卉的脉络、花瓣的走向和肌理、甚至是带有湿润度的触感,让人联想到肌肤表层的状态。”从水果到花卉,再到身体的持续创作中,生命体的具体形态被模糊,抽象情感冲破了具象的轮廓,与色彩和线条相遇汇合。

张子飘的早期作品中介于抽象和具象之间,之后她选择逐渐往抽象的那一边靠近。绘画的“再现”逐渐被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抽象的色彩,肆意的线条,和不再明确的团块,画面变得更加不安,充满新的可能性。当这些模糊不清的团块挤压碰撞在一起,画面内部的力量与强度也不再是静止、稳定的,而是处于运动、压抑或扭曲的状态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在压抑与沉默中觉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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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 郁金香02 Tulips 02, 2020,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230×19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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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角斗场02 Battle Field 02,2020,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230×190cm,scaled

顺着身体的脉络向内探索——具象的肉体、躯干、骨架转为模糊抽象的器官、血肉,画面更加混沌厚重,带有危险的不确定性。“器官”成为描绘的对象。它们都是血肉模糊的状态,但是却呈现在一片欢愉的颜色中。表面上是一派和谐,暗藏的是一些比较暴力,残忍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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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心脏 03 Heart 03,2021,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220×120cm

身体是运动的,在极端状态下往往充满矛盾和冲突;器官是脆弱的,它本身代表的鲜活生命力与画布上“死去”的状态形成反差。“比如说心脏这个器官,当它出现在一幅画里时,已经没有生命了,但心脏本身是代表生命的,这会形成一种冲突感,也有所谓‘美好’包装下的一种恐怖感。”

这种危险和濒临极致的生命体验,指向的是每个人都可能曾经历过的精神困境,“我探讨的并不是周遭具体的事情,而是从个人对生命体的感受出发。每个人都有非常痛苦挣扎的时候,都有不愿意被提及的一些事情。但是艺术家就是要拨开大家不愿意在正常人面前提的事情,将它挖掘出来,展露在外面,这是直击人心的部分,这就是艺术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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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芍药 10 Peony 10,2021,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200×160cm

德勒兹在与加塔利合著的《千高原》中提出“无器官的身体”这一概念,他解释道并非真的没有器官,而是没有器官的组织,或者说它冲破、超越了身体的有机束缚。身体由于挣脱挣脱枷锁获得解放,也便焕发了自由的生命强度。他同时指出:“发现你的无组织躯体,弄清楚如何去造就它,这是一个关乎生死,关乎青春与衰老,关乎悲伤与快乐的问题,一切都将从这里上演。”

“每个人痛苦程度基本上是一样的,只是表现方式不一样。我不会用我的画去讲一个故事。我的画是传递感情。跟着绘画的节奏来。”张子飘把自己当作感知型的艺术家。她渴望寻求的是理性与非理性,平衡与不平衡之间的临界点。“花卉绽放的最猛烈时是最美丽的一瞬间,但也是即将走向枯萎的一个瞬间。当到达最高点时也是最危险的时刻,我喜欢喜欢那种站在悬崖边上,要掉下去但还没掉下去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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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 Meat Mate 2, 2020,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160×20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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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 Position 09, 2020, 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 172×140 cm

大多数时候,张子飘像画布后的导演,尽可能遵循画面本身的力量,借用色彩、线条、构图等元素创作。她开始画画前不打草稿,直接面对画布,先画一些随机的色彩、色块跟线条,再用想象力把那些随机的线条组合成比较理想化的构图,从中再去找到底要画什么。

至于如何选择出现在画面上的形象,她也不做预设,“大部分是出于构图需要,比如说需要一个比较平行的图案,我会画一排肋骨,有时候需要垂直的图案,我可能要选择输卵管、尿管。”张子飘强调绘画性,也就是画面如何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可能每个时代有不同的偏好和方式,但最后还是为绘画本身服务。

“对我来说,绘画和身体结合的特别紧密,比如说我的臂展有多长,一笔的弧度有多大,都与身体有关。”由于她的画尺幅较大,她往往会站在约一米高的梯子上,挥动手臂画出肆意的线条。看似是十分随性的创作过程,实则需要艺术家对画面准确的控制,“一是需要训练,二是画面会有随机的惊喜,这是绘画中最有意思的了。”在她看来,如果把绘画当做爬山,如果把每一个点都设定好了,反而失去乐趣。既然一定会到达山顶,不如多尝试线路,可能会发现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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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飘 Zhang Zipiao, 石榴02 Pomegranate 02,2018,布面油画 oil on canvas,145×130cm。

面对以前不算成熟的作品,她可以毫不避讳地说“那段时间就是不想好好画,就像一个明明会武功的人,但是不发挥出来。”对于以顺应潮流和创造符号的创作,张子飘也会直言道:“这失去了艺术家原本的责任感和真诚心,当潮流过去或者标签被撕掉之后,你还剩什么?”

工作室搬到798艺术区后,张子飘把个人有限的时间和精力都留给创作,早上八九点到达工作室,画画到下午,再开车回家。而在创作之外,她最近的感受更多与现实状况相关,“我对社会的责任感更多了,画画不再是简单的抒发自我,作为一个个体,你在这个社会里不是毫无关系的。我们这一代没有受过太多苦难,成长过程都是顺风顺水的,但是只有现实波及到了我们,才会发现不能再只为自己的情感发声,不能麻木地接受和忘记这些现实,应该为更本质的生命体验发声。”


源自:李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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